张耷灵

愿我像阳光,终日欢喜。

我抹了把头上的汗,心怀忐忑地走向寝室。

门,大开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冒了一层冷汗,步伐不觉加快。

“这空调他娘的还没修好啊!”“修空调的没带配件,上午来了又走了。问过宿管了。”小花浑身是汗,伏案奋笔疾书,巍然不动。文科班的20张物理卷子,想必是欲仙欲死了。“我靠这都几天了该不是宿管蒙我们呢吧!”然而就是蒙我我又能怎样,我也很绝望啊。

我收拾着铺盖,抱起枕头就奔向胖子那间寝室。他娘的这种三十七八度的天没空调简直是谋杀,绝对要中暑,这毫无余地可言。

我的衣服早就湿透了,汗顺滴到眼睛里难受得要命。我就这么眼含热泪地扛着行李行走在拾荒...不逃荒路上。打开胖子寝室那扇门的一刹那,冷气扑面而来,我他娘的真的差点流出眼泪来。

“哟天真,想胖爷我了?”“丫多大脸。来打地铺,宿舍空调还没好,净吹热风,走廊都比我那寝室凉快。”我眯着眼睛,透过眼前一层汗水,闷油瓶就像隐在一层水雾后面,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还他娘的对着风口,靠。胖子幸灾乐祸地瘫在床上,夸张地笑了几声:“还好他娘的没分到你那寝室,就说你那体制特异,到哪儿哪儿空调就坏。别热得让胖爷蛋给给孵出鸟来。”“滚!”我笑骂道。

我心里小小地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把地铺打在闷油瓶床前,以来正对风口,二来远离胖子,倒不是怕他那呼噜声,实在是他那汗臭,真他娘的能驱蚊。

也不讲究什么,硬就硬点了,好歹凉快,我展开席子就躺了上去。但当我的骨头磕到地时,我发现我错了。地铺真不是随便能打的。他娘的好硬啊……我不由得有些悲哀,这他娘的也叫放假被学校拉来补课就算了还要过这种日子。这空调风声还这么大,不带耳塞我还真睡不着,耳塞......我手伸向枕边摸了摸,空无一物。我偷偷瞄了一眼闷油瓶,似乎已经睡着了。我思索了一下回寝室拿耳塞的可行度,悲哀地发现自己可能会被被吵醒的闷油瓶暴起一拳打到脑浆都溅到书桌上。宿管阿姨也不好打扫卫生,这绝对不行。

我翻过身背对闷油瓶,用空调被捂住头。然而一层薄薄的被子并不能阻隔多少声音。我把被子捂得更严实,就差缩成一个球了,噪声依旧清晰可闻。

当我的头顶一股气流划过,被掀了被子时,我还是非常懵逼的,心说完了,该不是闷油瓶终于受不了我了准备将我赶出宿舍了吧。我回过身抬头看他,他一只手撑在我背后的地上,一只手按在我被子上:“上床睡。”

我歪了歪头:“啊?这...这多不好意思啊我这一身汗味……”况且学校的床真的太窄了,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必然是要肉贴肉。闷油瓶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已经侧躺在了床上靠墙的那一侧,啧了一声道:“上来。”说完就闭上了眼。我顿时感到脸上有些发烫,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但还是老老实实上了床。

两个枕头并排放不下,我只能闷油瓶合枕一个,他呼吸很浅,但就在我耳侧,像把刷子,时时刻刻搔着我的耳朵。我已经尽力往后缩,这呼吸声却变本加厉地撩拨着我的耳膜。我又往后缩了缩,没想已到床边,身子一瞬间就要往下掉,本以为免不了和地板亲密接触了,没想到闷油瓶突然睁开眼睛,伸出手,将我往里一揽。我被他一揽,身子就向他倒去,本就很近的距离现在几乎要没有了,他呼出的热气,就喷在我的脖子上,我顿时僵住了,不敢再动。

我愣愣地看着前方,那里有闷油瓶的眼睛。那双眼睛就像的古井,漆黑而沉静。他盯着我,我看着他,他眼眸里有我的倒影。不知道是谁先凑近谁,又或是两人都鬼迷了心窍,等我回过神来,我才发现,原来张起灵的嘴唇是如此柔软温热。

他的手抚在我的后颈上,我搂着他的背。我们在窄小的床上相拥,我听到他的心跳,和我的心跳声,以同一的频率振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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